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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丘铁锅热度渐降王玉海又重新拿起了陪伴他30多年的锤子

章丘铁锅指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传统手工铸造的锅具,其制造需经十二道工序,多遍火候,在一千度左右的高温锤炼,经受万次锻打,直到锅如明镜完工。2018年2月随着央视《舌尖上的中国》第三季播出,章丘铁锅受到关注。

6月6日,王玉海带着他的7把锤子、400多斤重的铁砧子又搬家了,这是他登上《舌尖上的中国》爆红后的第三次搬家,“就像打游击一样”。

时下,章丘铁锅热度渐降,王玉海一家也不再东躲西藏不敢出门,王玉海又重新拿起了陪伴他30多年的锤子。

“得对得起买锅的人花的钱”

6月9日,在章丘一处偏僻的平房里,记者见到了在章丘铁锅爆红后,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但却从未露过面的王玉海,个子不高、戴一副眼镜的他,憨厚是其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。

“可难找了,找了好几天才找着这个地方。”这话,王玉海说了两遍。这个在王玉海嘴里难找的地方,隐身于一家农家乐饭店的院子深处,门口被杏树和葡萄架等遮掩,位置比较隐蔽,除非刻意寻找,否则很难发现。王玉海的儿子王庆飞说,这里之前就是个养鸡养鸭的地方,屋顶只是用铁皮覆盖着,在王玉海搬过来之后,才在上面又盖上了一层遮阳网。

走进这间十多平方米的小屋,可见里面陈设极其简单,靠门的地方摆了一张床,那是王玉海中午用来休息的,床尾处靠墙倚着一辆手推小铁车,铁车上放着两个已经打好的铁锅,地上摆放了一个暖水瓶和一个浸满茶渍的透明水壶,屋子的正中间摆放着王玉海打锅的家伙什儿——7把锤子一字排开,400多斤重的铁砧子,还有已经磨得发亮的马扎。

屋内唯一的电器便是那台空调了,那是王玉海的儿子王庆飞执意安上的。“要不夏天根本受不了。”王玉海并不多言,只有在说起打锅的时候,才会眯起眼睛说上几句。离开的时候,王玉海拿起那两口已经打好的锅笑称“得拿走,放这不保险”。

这个新的打铁点距离王玉海家有十多公里,王玉海每天6点到6点半出门,带上中午的饭食,下午6点左右再回家。“太辛苦了。”王庆飞说。虽然每天打锅十多个小时,但是王玉海坚持一天最多出3口锅,“现在打不好都拿不出手,我得对得起买锅的人花的那个钱。”

“我在他面前都矮了一个头”

对于不停搬家的原因,王玉海只是再三地说着“别吵着别人”,其他便不再多言。而对于爆红之后东躲西藏的日子,王玉海也不愿意再说,一旁的儿子想要说些什么,也被王玉海瞪了回去。

回忆起那段日子,王玉海只说“那段日子不知道咋过来的”,便不愿再多说。他说自己就是个打铁的,就是普通老百姓,那段时间得罪了太多人,现在风波好不容易平复了,他不想因多说一句话而影响本就脆弱和两难的邻里亲朋关系。

王玉海的难处,他的妻子高恒盘最能知道,“以前不管多累,他都会去跳跳广场舞,那段时间,都不敢出门,更别说跳广场舞了。”

采访中,王玉海再三跟记者说“我就是个打铁的,以后就想好好打铁”。

章丘铁锅爆红后,有人提着现金找上门要买王玉海一口锅,他也从未松口过,“签了协议,就得按照协议来。”

“那时候很多师傅都选择撕毁协议单干,我都做好了海子叔随时走的准备了。”章丘铁锅“臻三环”传承人之一的刘紫木坦言,自己是个生意人,但做了这么多年生意,王玉海这样的人,他还是第一次碰到,“我在他面前都是矮一头的”。

6月9日,刘紫木在朋友圈宣告,由王氏父子担任章丘“臻三环”手工铁锅旗舰店总代理,这是继宽厚里同盛永铁锅体验店后,济南地区第二家章丘铁锅线下销售店。刘紫木说:“在铁锅爆红后,曾经有人拿着成捆的钱找上海子叔,他都不为所动,坚持打好每一口锅。”这种匠人精神和信用让他很是动容,“不能让匠人精神变成作假的噱头,更不能让好人吃了亏。”刘紫木也表示,从王玉海开始,以后他们会支持匠人及其家人在全国各地开店。

“手艺要一代一代传下去”

王玉海的父亲王立芳已经84岁了,虽然耳朵因常年打锅早就变聋了,但身体还不错,对于章丘铁锅的火,他是知道的。但在他眼里,章丘铁锅火了之后“就乱了套了”。他涨红着脸,跟记者比划着说:“家附近现在到处都是卖锅的,锅和锅能一样吗?”

王立芳有些着急,他觉得卖假锅的坏了章丘铁锅的名声,他从16岁开始打锅,近80岁了才放下锤子,他搞不明白,怎么现在街上卖烤肉的也在卖铁锅了。

据刘紫木说,铁锅刚火的那段时间,王立芳上街逛超市被人拉着要求合影,后来合影的照片就被用来卖锅了。“卖烤肉的,卖油条的,还有卖奶茶的都开始卖锅了。”王玉海摇头无奈地说道。对他而言,每口锅都有感情,都像他的孩子,他见不得这些以次充好的锅。

采访过程中,刘紫木向记者展示着他手里掌握的冒充他们制作假锅的视频,他说现在只要是打上章丘铁锅的名号,所有的锅都不愁销路。视频中,一台台机器正在运作着,刘紫木解说道:“现在很多制作假锅的都是先用机器冲压成铁锅的形,然后再用机器或者小尖锤打上坑印。刻意加工成看似人工锻打的效果后,打着章丘铁锅的名义开始公开出售。”

6月10日,章丘区委副书记、区长韩伟在电视问政直播节目中,针对章丘铁锅遭遇假劣围攻的问题回复说,章丘铁锅走红后,章丘区委区政府就如何保护章丘铁锅作了专题研究,并采取了相关措施:一是制定行业标准;二是加大品牌保护;三是规范管理;四是依法打击以次充好问题。韩伟还承诺说,下一步会加大执法力度,坚决打击章丘铁锅以次充好的问题。

王玉海说他至少要干到60岁,“400多斤重的铁砧子,我都能弄到屋里,身体还行。”而让他最欣慰的是,28岁的儿子,也决定辞掉工作跟他学打铁了,“手艺要一代一代传下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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